自由情侶

出版時間:2001-12  出版社:譯林出版社  作者:[法] 克洛迪娜·蒙泰伊  譯者:邊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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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概要

這部傳記描述了薩特、波伏瓦的身世和童年生活,基本是對兩人精神追求的一個總結,其中很大的篇幅寫了兩人在戰(zhàn)后西方思想及政治生活中扮演的角色。

作者簡介

克洛迪娜·蒙泰伊(C. Monteil)是一位歷史學博士。1968年5月,這位當時才二十歲的女大學生,投身了“五月風暴”,由此走進薩特-波伏瓦的圈子,成為西蒙娜·德·波伏瓦的妹妹埃萊娜·德·波伏瓦的忘年交。此后二十多年中,她一直追隨西蒙娜·德·波伏瓦,成為其創(chuàng)建的“婦女解放運動”組織的中堅分子,這樣一層關系,使她得以在薩特去世二十年、波伏瓦離世十四年后,寫出《自由情侶:薩特和波伏瓦軼事》這本傳記作品。

書籍目錄

譯序
序言
一、楔子
第一章 相遇
第二章 自由情侶
第三章 投身社會活動
第四章 冷戰(zhàn)之分裂
第五章 拒不服從
第六章 極度榮耀
第七章 最后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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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戶評論 (總計8條)

 
 

  •      科技時代的到來,人們用追逐的速度渴望著奢華,裹挾在眼花繚亂層出不窮的新鮮事物中,無暇抽身去更多考慮自己需要用哪一種哲學理念指導生活。存在主義,被時間烘烤的有些泛黃……這或許會讓它的創(chuàng)始人薩特感到一點點失落,如果他還活著~~畢竟,這個丑陋的矮個子男人一生都在對抗、女人和文字當中享用著被關注的存在感。
       毋庸置疑,歷史是科技時代的組成部分,當下,人們開始喜歡從不同角度把玩歷史,從蛛絲馬跡中剝離出所謂“真相”,在和歷史結論迥然不同的發(fā)現中獲取顛覆的快感。
       隨著波伏娃大量情書的出版,人們重又開始關注薩特和波伏娃這對自由情侶的愛情神話,并在逐禎回放中找到了可以無限擴展想象空間的細碎情節(jié)。
       薩特一生情人無數,波伏娃只是其中之一,“他們之間的情感關系只能以其自身的力量和持續(xù)時間來維持,而不是靠任何其他東西來使其正式化?!标P于兩個人的契約式結合,在業(yè)界,評論人士反復強調,波伏娃憑借與薩特同等層次對話的能力而始終活躍在薩特的世界中。呵呵,這一方面肯定了波伏娃的優(yōu)秀,一方面則暗示了,不論波伏娃如何出色,也不過是薩特眾多“寵妃”中的一個,換句話說,薩特與波伏娃存在著某種意義上等級關系,結果永遠取決于處在強勢地位的薩特,選擇權在他那,波伏娃只有一直保持著知識精英的高度,才不致被薩特打入冷宮。
      
       果真這樣?
      
       1980年4月15日,薩特停止呼吸前的幾個小時,躺在病床上的他向波伏娃而不是其他女人索要一個吻,用氣喘吁吁的嗓音喃喃道:
       “我很愛您,我的小海貍……”
       1986年4月14日,波伏娃告別了人世,戴著情人阿爾格侖而不是薩特的墨西哥戒指……
       之后,波伏娃與薩特葬在了同一墓穴。
      
       如果女權主義占據了社會的主流,薩特的頭銜會不會變成“波伏娃眾多情夫中的一個”?~~五十年的相伴歲月中,誰又左右了誰呢?
      
       沒有人會把百分百的內心世界裸露給世人,薩特與波伏娃的情與愛,只有他們自己知曉。也許有人會說,在他們各種文體的自傳中有過對兩人關系的詳盡描述。
       呵呵,即使有,這又能證明什么?
       波伏娃畢生都在為女性爭取社會地位,在她的推動下,許多當時禁忌的問題得以公開并被政府重視,比如墮胎。波伏娃本人就曾在有關墮胎的宣言中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那種痛苦,她經歷過。即便如此,當面對女權主義者有關她是否同性戀者的提問時,一貫以做事風格大膽著稱的波伏娃斷然否認了。
       十五年后,波伏娃的同性戀情以書信的方式告白天下。
       文人的公眾表達,到處是虛幌一槍……
      
       不管怎樣,薩特和波伏娃畢竟共同走過了五十余年,僅憑這一點,就足夠我們羨慕了,至于其它,除了滿足好奇心,還有什么苛求的意義?
      
  •     薩特:法國哲學家,文學家,思想家。著有《存在與虛無》《禁止旁聽》《墻》等
      
      波伏瓦:法國作家,女權主義者,著有《第二性》《女賓》《風流名士》等
      
      別以為哲學家有多么沉悶,整日埋首于書堆之中,做奮筆疾書狂人狀,生活枯燥無聊,屬于一邊走路一邊撞柱子的書呆型。事實上哲學是有趣的,哲學家們更是如此。他們的生活如同他們的思想一樣比任何一個人都要多姿多彩。
      
      這些天閑來無事,便看了一些二人的故事,頗為有趣,對哲人生活也大有改觀。
      
      對于薩特,最開始只知道他與波伏瓦相戀一生卻未婚,乍聽之下心生相向往,浪漫的以為二人一生只有對方一人(中國式的愛情模式),后來才知完全不是這么回事。
      
      薩特的女人大致算起來主要的有九個,若利韋、波伏瓦、月亮女人瑪麗亞、奧爾加、萬達、波登、比安卡、多洛麗絲、阿萊特。
      
      我一直試圖以男女平等的方式去看待他們的關系(更準確的說是薩特與波伏瓦之間的關系),然而我又總是不得不以另一種方式去猜測,這九個女人中到底誰在薩特心中所占的份量較大一些?波伏瓦在這場情事里面是否真的保存自我?
      
      在這里,我只想大致說三個女人:波伏瓦、萬達、多洛麗絲。
      
      波伏瓦是我很喜歡的一個女人,雖然我不是女權主義,卻一直試圖了解女權主義,男女真的可以平等嗎?特別在愛情里,薩特有自己的情人,波伏瓦也一樣,那么這是不是一種平等關系?
      
      很難說到底是薩特對波伏瓦重要些,還是波伏瓦對薩特重要些。薩特這樣評價波伏瓦:一生中只遇到過一個人可以在與之交談中發(fā)現和形成自己的思想,這人就是波伏瓦。
      
      波伏瓦說她要的愛情如同登山,她的另一半必須要站得比她高一點點,這樣便能在她累的時候拉她一把,薩特當然就是站得比她高一點點的那一位。
      
      他們相識相戀五十一年,各自住在各自的公寓里(這讓我想起安妮寫的《想起來的愛情》)兩人有共同的愛好,共同的目標,共同的信仰(寫作),同樣不希望被婚姻羈絆,波伏瓦說:婚姻這種選擇不能更改,而且很可怕,因為它不僅限定著今日,更預支了未來。
      
      薩特一生曾兩次提出結婚(一次對她,另一次對萬達),而波伏瓦一次都沒有。
      
      薩特在《寄語海貍》里對波伏瓦說:我生命中的寧靜,有四分之三來自您。
      
      這真是一句最美的情話。
      
      在這本書信體的《寄語海貍》里收錄著薩特寫給朋友們的信件,大多是給他的情人們,(海貍是薩特對波伏瓦的愛稱。)在薩特死后,波伏瓦將它們發(fā)表出來。我從不愿將他們的關系等同于一般夫妻,不愿懷疑波伏瓦對薩特其它情人有爭風吃醋,妒忌心里。她愛他,但他不會是她生活的全部。自由的愛情,我想應是如此。
      
      他們的愛情中有兩點特點值得推崇:不隱瞞,不欺騙。他們的日記可以互相交換觀看,就算有了新的情人也會一五一十的告訴對方,這樣的感情要建立在多深厚的信任基礎上才能得以達成?除了信任,如果他不是薩特,她不是波伏瓦,又有誰可以做到?
      
      萬達是繼波伏瓦之后薩特最愛的女人,以致他對波登(另一個情人)說,他的生活中有了波伏瓦和萬達,容不下第二個人。
      
      我曾一度懷疑薩特實際上最愛的人也許是萬達,他當兵時為了見她一面,甚至愿意跟她結婚而得到三天假期。愿意博美人一笑貶低波伏瓦:我將踏過我的“神秘主義”踏過每一個人(包括海貍)去同你有一個好的關系。
      
      雖然他隨后即向波伏瓦寫信解釋了這一句話只是為了哄萬達開心,但明顯是男人慣用的手段:自己告訴她總比別人告訴她來得好些。
      
      萬達一生也沒結婚,薩特一直供養(yǎng)著她,直到他去世時還擔心萬達沒錢花。
      
      饒是如此,波伏瓦亦未曾覺得自己在薩特心中的位置受到影響,直到多洛麗絲的出現。
      
      多洛麗絲是薩特在美國講學時遇到的女人,按現在的說法那就是艷遇。多洛麗絲是介于波伏瓦和萬達之間的女人,比波伏瓦更有女人味,又比萬達更深刻。這個女人使得薩特對美國流連忘返。
      
      薩特對波伏瓦說他們甚至有著一致的步調。這讓波伏瓦有了危機感,在薩特回到巴黎后,她問他:“西蒙娜.德.波伏瓦和多洛麗絲.瓦內蒂您誰對您更重要?”薩特回答:“多洛麗絲對我非常重要,但我更想和你相伴在一起。”
      
      多洛麗絲再優(yōu)秀再杰出,在女性中不乏與她類似的人,而波伏瓦這樣的女人,薩特卻再難找到,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我一直以為薩特對波伏瓦來說更重要些,后來才發(fā)現,遇到波伏瓦才是薩特最好的運氣。
      
      而多洛麗絲曾一度想取代波伏瓦,與薩特結婚,薩特便逃之夭夭了。
      
      我其實無法去了解無法揣測這些與我不同國度,不同時代的哲人們的想法。如果想要往壞處想,薩特簡直就是玩弄愛情的高手,人長得不英俊,158cm的身高,女人們對他卻趨之若婺。不結婚是因為沒有婚姻的羈絆牽致,與誰在一起都不違背法律和道德,簡直就是男人們的偶像嘛。
      
      對愛情,我總是有著太多的茫然,愛情便是忠誠的,唯一的,排他的嗎?那么你能否認薩特和波伏瓦的愛情就不是愛情了嗎?
      
      當然,你還可以說,他們的思維異于常人,或者,你怎么知道波伏瓦真的不排她?不吃醋?
      
      也許愛情對他們來說只是一種風雅的游戲,一種優(yōu)雅的冒險。他們說,除了寫作,其它的事情都不必太當真。
      
      在我看來,最理想的愛情是平等的。年少的時候相信的是,誰先愛上誰,誰便輸了?,F在,我開始知道,愛他,但他不是生活唯一。
      
      我渴望平等的愛情,不因愛或者被愛多一點而小心翼翼或沾沾自喜。
      
      然而這世上真有平等的愛情嗎?
      
      也許有,但那已成為他人的傳說。
  •     書其實看完很久了,從未想過要寫些什么。我總是覺得,對于二個如此偉大,曠百世而一遇的人,我這樣的小人物應該保持沉默。
      
      對于波伏瓦,人們如此定位,“20世紀女權主義的先鋒,存在主義者,出色的小說家,薩特的終身伴侶?!?br />   在我看來,波伏瓦更像是個偉大的行為藝術家。
      用自己驚世駭俗的一生向世人驗證出一種愛情樣本,一對男女如何能45年如一日維系著一種既非夫妻又非情人的伴侶關系。
      她和薩特之間互相欣賞互相傾慕互相依賴。在精神上,他們是對方的唯一,但在私生活方面,他們卻擁有各自的情人,甚至共享同一個情人。
      
      天才,總是匪夷所思的,更是會被輕易諒解的。
      再者說,這一對特立獨行的伴侶并不需要世人的理解,他們的生活方式就像他們的著作一樣,驚世駭俗發(fā)人深省充滿探索。
      波伏瓦與薩特的愛情契約是如此界定的,“既堅守兩個人的愛情又不放棄偶然的愛情”。
      這個看似平等的條約,其實藏匿了女人太多的無奈和委屈。
      男人的天性,注定了他們可以游刃有余在愛情和肉體之間。而其中的“偶然愛情”,指的就是所有動心不動情的肉感愛情。而這點正是男人們求之不得的。
      
      我常常想,究竟是怎樣一股強大的原動力,驅使著波伏瓦一次次無視薩特身邊頻繁出沒的各色女性。沒錯,是無視而非容忍,是出沒而非背叛。
      在他們的人生字典里,根本就不存在所謂“嫉妒”和“背叛”這類的字眼。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又對彼此有著絕對的忠誠。
      
      波伏瓦是在向人性發(fā)出挑釁。
      她徘徊在忠與不忠的邊緣。其實,只是為了更加深入地擁有薩特。
      因為她知道,像薩特這樣的男人,是不可能只忠于一個女人的。她是智慧的,干脆用徹底的不忠來博取男人另一層面的忠貞。
      只能說波伏瓦愛得太過辛苦,雖然一直表現出很受用的樣子。要知道,愛情是自私的,更是排他的,它并不會因為你是天才而對你另眼相看。
      
      每當薩特卷入一場新戀情時,他總是會對略顯焦慮的波伏瓦說,“親愛的,你是不可替代的?!?br />   波伏瓦的確是不可替代的。
      因為沒有哪個女人具有這樣的包容性。這已不能簡單地歸類為是對意志力的考驗了,更確切地說,是對人性底線的殘酷探尋。
      其實,在薩特26歲那年曾向波伏瓦求過婚,但她拒絕了。因為她清醒地知道一紙婚約根本就保障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何況像薩特這樣的男人,更是無法束縛管控的。既然如此,干嘛還要多此一舉嫁給他。
      
      波伏瓦,寧可自虐式地愛著別人懷里的薩特,也不要當一個形同虛設的哲學家太太。
      她非比尋常的勇氣,讓她背叛了傳統(tǒng)。
      在那個時代,她的舉動是要付出很大代價的。可以說,她是一直在孤軍奮戰(zhàn)的。這其中的孤獨以及痛苦,即使愛情也不一定能夠拯救她。
      她的眼光,的確一直在她和薩特的愛情上,但是并不僅僅停留在此。她看到了自己悲劇的同時,也看到了女人的悲劇。她的眼光透過了愛情,看到了整個人類的另一半,并且思考著女人這個群體的命運。
      
      或許,薩特的這句話,已經說出了我這個小人物想說的全部。
      波伏瓦,親愛的,你是不可替代的。
      
  •     小L:
      你在給我的信里,有一段特別談到薩特和波伏瓦,你說:
      “波—薩的愛情方式如同一首愛的樂章、友誼的頌歌、忠誠和開放的交響樂,讀來令人蕩氣廻腸,他們不僅曾經擁有,而且天長地久,他們無意于提供一種愛情的榜樣、婚姻的模式,卻為我們開啟了兩性關系的多元性思維,這種思維有助于當今的人們在責任與愛情、獨立與占有、自由與忠誠關系中尋找一種新的平衡,最終達到改善愛情質量、確立和諧、自然的兩性關系。”
      我沒有讀過《第三性》這本書。——我對中國人寫的傳記,素來不太樂觀,對中國人寫老外的傳記,更是不敢恭維!關于薩特和波伏瓦的傳記,我讀的是薩特自己寫的《詞語》,蒙泰伊寫的《自由情侶》,以及波伏瓦在薩特死后寫的《薩特傳》。其中蒙泰伊的《自由情侶》,我認為最可一讀,也特此向小L推薦。蒙泰伊(C.Monteil)這個女人,當年是波伏瓦妹妹埃萊娜的忘年交,她因為一九六八年投身“五月風暴”,由此走進薩特—波伏瓦的圈子,此后二十多年,她一直追隨波伏瓦,成為波伏瓦創(chuàng)建“婦女解放運動”的中堅分子。在薩特死后二十年,波伏瓦死后十四年,也就是二○○○年,蒙泰伊五十二歲的時候,寫了這本傳記。她本人是位歷史學博士,以史家之筆寫傳記,并且寫的是自己熟悉的人,自然頗具可信性與可讀性。
      以下是我融合諸家傳記材料和波、薩本人作品材料,發(fā)生的一些想法,特向小L首次披露。我姑妄言之,你姑妄聽之可也!
      一、我眼中的薩特和波伏瓦
      我之所以欣賞薩特,并且在某些層面上受他一些感染,很大程度是因為景仰他的“存在主義”學說。
      其實在“存在主義”之前,西方已輪流發(fā)生過太多的思潮,每種思潮都曾風靡一時,甚至在同一時代,多種思潮之間相互碰撞。但是小L你記得我曾總結過嗎,在中國,幾千年下來,這種情況太少了。春秋以降,中國人的思想總是萬馬齊喑,關鍵在于“思潮”太少、“學說”太少、“流派”太少,以致形成不了碰撞,也很難形成飛躍。
      作為哲學家、作為創(chuàng)造了“思潮”的薩特,是一九四三年發(fā)表《存在與虛無》之后才誕生的。這時他已經三十八歲(或者說“才三十八歲”)。此前,他最多只是個文學家,并且不涉政事。二戰(zhàn)以前的法國,在普遍意識上,右派占統(tǒng)治地位。法國是個天主教國家,有法國大革命延續(xù)下來的“革命”和“共和”的傳統(tǒng),但事實上,卻是個沉悶、保守的國家,就像辛亥革命前的中國。
      
      薩特知道當時的人們需要什么,他找了個合適的機會,用合適的方式,把合適的東西推銷了出去。
      這時候,薩特出來了。他鼓吹人們扔掉所有的舊包袱,打開思想牢籠,于是深得人心。從這個層面上講,我認為薩特實在很聰明。
      這是我欣賞的作為“思想者”的薩特。在這一點上,我對薩特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崇拜”。但是在情場上,我對薩特僅限于欣賞:不是欣賞他的女人多,而是欣賞他在女人面前的膽識。女人,對于聰明而又有學問的男人,通常是很難拒絕的。薩特等于是在告訴我們:第一,女人是多么地奇怪;第二,比起外表,知識和智慧顯得多么地實用。
      對于女人,薩特還說過一句很有趣的話。波伏瓦曾問他如何看待自己的矮個子和丑陋的外貌,薩特說,我通過女人,發(fā)現我真的很丑陋,但是“一個丑男人和一個丑女人在一起,結果的確有些太……太惹人注目了,因此我要一種平衡,我代表丑陋,女人即便不代表美麗,至少也要嫵媚和可愛”。
      法國是個充滿浪漫的國度。一個男人擁有多個情婦,實在太平常了,更何況名流男人?薩特不過是其中之一而已,可是薩特雖然花心,卻不好色,至少決不糜爛。這當然一定程度上與他的性冷淡有關(參見蒙泰伊《自由情侶》P240,譯林出版社,2001年12月),但至少在愛情與道德的天平上,我認為,薩特是在有意識地增強他的道德砝碼。
      在愛情道德上,薩特至少在他的生命里,還有一個他最愛的女人,即法裔美國女人多洛雷斯。小L我知道你讀到這兒會罵我說:“胡說!薩特一生最愛的女人明明是波伏瓦,怎么說是多洛雷斯呢!”小L你糊涂了,你不能因為別人說是波伏瓦,就也附和說是波伏瓦??!請不妨看一下,我得出這一結論的證據:
      證據一:
      在一次去午餐的路上,波伏瓦問薩特,你愛我還是愛多洛雷斯,薩特毫不猶豫地回答說:“我愛多洛雷斯,但我現在是和你在一起。”(參見波伏瓦《事物的力量》卷一)——這句話給我的直接感覺是:前半部分是事實,而后半部分只是薩特一貫的說話技巧。造成的后果是,波伏瓦“一時喘不氣來”,并“絕望到了頂點”。
      證據二:
      一天晚上,加繆問薩特:“您心里想的是誰?”
      當時就他們兩個男人,西蒙娜還沒到。薩特的回答脫口而出,沒有一絲猶豫:“多洛雷斯?!?br />   “可您畢竟不會馬上再走吧?”(按:指去美國見多洛雷斯。)
      “對,但我希望很快就走?!?br />  ?。ù颂幰玫氖恰蹲杂汕閭H》P97原文。)
      證據三:
      一九四五年十月,由薩特發(fā)起,由波伏瓦主編的《摩登時代》第一期面世時,薩特在宣言中赫然寫明,將兩個人共同的作品獻給多洛雷斯——而不是波伏瓦。
      好了,可以了。小L,只舉這三個小片段,你就該感覺出——注意哦,我是說“感覺”出——薩特一生最愛的女人是誰了吧?胡適說“大膽的假設,小心的求證”,“假設”的前面一步,胡適沒有說,其實就該是——“感覺”。有很多歷史事件和人物之謎,我們不能被大現象、大舉動迷惑了,很多時候,反倒是一些小現象、小舉動,更能顯示出真相來,這很考驗直覺。對于薩特的感情問題,我倒愿意冒一冒險,相信自己的這種直覺,這種直覺假如有一天被證明是千真萬確的,很多“神話”就被打破了。
      那么接下來的問題是:既然薩特最愛的是多洛雷斯,薩特為什么忍心同她分手?這一事件的來龍去脈,長期以來,一直密而不宣。直到一九八四年,人們才知道了一些細節(jié)。主要原因是多洛雷斯為了擁有薩特,向他提出結婚的要求,于是薩特與波伏瓦避到鄉(xiāng)下,從此再不見多洛雷斯??墒遣灰姎w不見,多年以后,薩特對多洛雷斯依然掛念不已,想起那次分手,依然哀慟至極,而對其他女人,薩特何嘗有過這份掛念、這份哀慟呢?
      但我還是有懷疑。
      表面看起來,多洛雷斯的結婚要求,固然違背了薩特的“不結婚主義”,而只有波伏瓦可以長伴薩特,并接受他的“不結婚主義”,所以薩特最終選擇了波伏瓦。但僅僅如此嗎?我懷疑薩特決心一輩子不結婚,“爭取絕對的自由”只是一個高調的理由。直覺告訴我,還有另一個被人忽視的理由,就是薩特的“戀母情結”(Oedipus complex)。
      薩特剛出生不久,父親就死了,此后薩特一直伴隨著母親。在他看來,母親只是他一個人的女人。但是到了薩特十一歲,母親終于再嫁了,這對于薩特,“一直是他一生最大的憂傷”(《自由情侶》P19)。薩特離開了母親,從此走了出去,并且一直不愿對人提及這段經歷。他寫自傳,也只是寫到繼父涉入他與母親之間的生活,便中止了?!@種舉動是否強烈得過了頭?我一直有疑問。終于,在繼父死了之后,薩特馬上又搬回家,與母親生活在一起。
      從心理學的角度看,有戀母情結的人,是很難允許母親以外的另一個女人,一輩子同他生活在一起的。所以,這樣看來,薩特的“不結婚主義”、薩特的性冷淡,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那么,薩特與波伏瓦的這層關系,是否還有必要如此神話呢?還是僅僅因為在理想上能夠志同道合,才使得他們的關系保持五十年如一日?這是個冒天下之大不韙的設問,但我堅信,這決不是一個無謂的設問。
      我們當然還可以再看看波伏瓦這邊。
      前面我說,只有波伏瓦可以接受薩特的“不結婚主義”,而在精神上跟隨他一輩子,我現在想說:這并不純粹是因為波伏瓦的“絕對自由”理想使然,而是因為她的——“雙性戀”傾向,令她不得已而為之。在學校時,同小女孩扎扎過于親密的交往,與奧爾嘉、薩特間的三人戀,任教時與高三一些年輕女孩可疑的親近,薩特被捕時,她靠女人來自慰,這些都是波伏瓦同性戀傾向的鐵證,決非我妄言也!波伏瓦的這種性取向,甚至在婦女解放運動期間,她六十多歲的時候,她還保持著:她對《自由情侶》的作者蒙泰伊的暗示,以及遭婉拒后的尷尬,即是明證(見《自由情侶》P204)。親愛的小L,你告訴我,一個對性有雙重取向的女人,會輕易同一個男人結婚嗎?那么既然她同薩特志同道合,跟隨薩特幾十年,又有何大驚小怪的呢?你在信里說:“法國著名作家、哲學家薩特與波伏瓦在20世紀著名情侶中是最引人注目的一對。這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的愛情生活方式,讓局外人看來是如此地特立獨行,甚至在凡夫俗子眼里有點不可思議?!毙,現在我問你:在你所知的著名情侶中,有多少男方有戀母情結?又有多少女方有雙性戀傾向?更有多少這樣的男女碰到一起?絕無僅有,只此一例而已嘛!不“引人注目”才怪呢!不去懷疑,不去分析,不去捅破那層紙,自然會感到“不可思議”,自然會對他們的“特立獨行”感到神秘嘛!我也感到不可思議,我不可思議的是:愛神竟然如此惡作劇,而事情又是這樣巧!
      二、薩特和波伏瓦的悲劇
      小L你看,這又是一個從來都沒有人想到去談——或者愿意去談的題目,但是我偏要來談它一談,哪怕是談錯了,我也要試圖自圓其說。
      薩特與波伏瓦悲劇,首先不是別的,既然他們以“情侶”著稱,我覺得他們的悲劇首先就表現在愛情上。小L,不管你認為我的看法多么荒謬,我就是這么想的。我決不是故意唱反調,想另辟蹊徑,獨立一說。相反,正因為敬佩薩特和波伏瓦,我才愿意在他們的愛情問題上,努力做到不被浮云遮望眼。
      十九世紀的英國大詩人勃朗寧,曾用美妙的詩句,告訴我們:
      “靈之于肉,并不多于肉之于靈。”(Nor soul helps flesh more, now than flesh helps soul.)
      這話實在是至理名言。我相信,千萬年來,真正的愛情,從來不是所謂“唯靈論”(像傳說的柏拉圖),也從來不是所謂“唯肉論”(像薩德);真正的愛情,應該是“靈”與“肉”的結合。靈與肉少掉了任何一方,愛情便不會長久,假如能夠長久,那便很難說是真正的愛情?!_特和波伏瓦,我想我只能把他們歸入后面一種了。如果說第一次見面,他們還有愛情沖動的話,到了后來,尤其當不斷地有第三者、第四者介入的時候,我實在看不出還有什么穩(wěn)固的基礎,在支撐著他們的“愛情”。所以我寧可相信,他們之間五十年如一日的感情,與其美其名曰“愛情”,不如說是一種“習慣”。我一直覺得,假如把他們歸為一對情侶,那么這對情侶實在有些“不正?!?,甚至有些“變態(tài)”;但是假如設想他們之間是“友情”多于“愛情”——就理解成馬克思同恩格斯那種關系吧!——那么一切問題、一切疑問都不存在了。
      
      
      薩特和波伏瓦——他們真的是“自由情侶”嗎?
      蕭伯納曾經這樣說:“人生有兩大悲劇,一是沒有得到你心愛的東西,一是得到了你心愛的東西。”對于薩特和波伏瓦來說,我認為這兩大悲劇都同時存在,而悲劇的根源,就是在愛情上。他們都試圖在對方身上找到各自的“靈”與“肉”,然后合而為一。但是很遺憾,他們都沒有找到,充其量,他們都只找到了“靈”的部分。所以,薩特會愛上多洛雷斯,并至死愛著她,因為在多洛雷斯身上,有他想要的、而波伏瓦沒有的“肉”的部分。同樣地,波伏瓦也照樣會愛上阿爾格侖,并至死愛著他,因為在阿爾格侖身上,有她想要的、而薩特沒有的“肉”的部分。事實上,在我看來,薩特和波伏瓦在愛情問題上,根本沒有人們想象的那樣超然,那樣應付自如。我覺得他們活得很不輕松,他們一輩子都在靈與肉的縫隙中,痛苦掙扎,不是嗎?
      不過在這一點上,薩特還比波伏瓦幸運。薩特至少還有多洛雷斯想嫁給他,只是出于無奈,這種結合是無法實現的。而波伏瓦呢?波伏瓦始終深愛著阿爾格侖,但是當她把他們的故事寫成小說《名士》時,得到的只是阿爾格侖的厭惡、詛咒和絕情的分手,阿爾格侖甚至“懷疑他們的愛情對于她來說只是獲取靈感的工具”(《自由情侶》,P165)。波伏瓦由此在小說創(chuàng)作上一蹶不振。
      但是,傷害并不僅僅來自別人,還包括薩特本人。
      以薩特的頭腦,他當然不會想不到,把自己死后的作品處理權交給他的情人兼養(yǎng)女阿萊特,會給波伏瓦造成怎樣的打擊和傷害,可是,他還是得意地打擊和傷害了她。另一方面,波伏瓦一生尾隨薩特,把自己籠罩在薩特學說的光環(huán)——或者說陰影下,這對于波伏瓦,似乎也是一種不幸。
      也許,這樣的打擊、傷害和不幸,在薩特和波伏瓦之間還有很多,原因也有不少,但根本的原因,我想就在于他們之間最終沒能構筑起真正的愛情。長久以來,我們都高估了他們這一層關系。
      如果說薩特和波伏瓦在愛情上的悲劇,是人力不可抗拒的,那么他們在理想事業(yè)上的悲劇,卻完全是由他們親手造成的,也是最不可原諒的。
      小L,我們先不要討論他們各自在思想上的局限性,因為這些局限性,也同樣是人力不可抗拒的。我只想說說他們的“晚節(jié)不?!保@種晚節(jié)不保,其嚴重程度遠遠大于所有思想局限性的總和,對于一個思想傳播者來說,是非常可怕的。
      薩特的晚節(jié)不保發(fā)生在一九七九年,他與秘書維克拉進行了一次長達數小時的談話,就人類的命運問題,作了深入的探討。探討的結果發(fā)表在《新觀察家》上,人們大驚失色:薩特否認了自己的自由哲學,而闡述了對某種救世主的信仰。這等于公然表示:我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你們跟著我奮斗了那么多年,也都是錯的。薩特出賣了自己,也出賣了他的擁護者。接下來迎接他的,自然只能是惶恐和沮喪。
      其實,說薩特的晚節(jié)不保發(fā)生在一九七九年,還是客氣的。跟他自己比起來,他生前的最后十五年,事實上都顯得無足輕重。和羅素一樣,他對公共政策的見解,沒有任何連貫性和一致性。所以,一九六八年五月二十日,當他在巴黎大學演講時意識到自己不知所云時,他說:“我現在要離開你們了,我很累,如果再不走,我會以很多蠢話收場?!薄灰源涝捠樟藞?。收場的第二年,一九八○年,他就死了。
      同樣地,波伏瓦的晚節(jié)不保也在這里。
      作為女權運動的倡導者和組織者,波伏瓦曾經敢于打破一切禁忌,如墮胎合法化,如性冷淡。但是她唯獨不敢打破的,是她自己的禁忌——她的“雙性戀”傾向。
      蒙泰伊的《自由情侶》里,記載了一段她親身經歷的場景,小L我抄給你看。事情發(fā)生在波伏瓦與她的追隨者——年輕姑娘們的一次聚會中:
      其中一位姑娘,活潑而勇敢的瑪麗一若大膽地向她提出了姑娘們人人都急著想問的問題:
      “您是否考慮寫一篇社論?”
      “當然!我打算抨擊法語的詞匯,它并不是中性的。我將揭露它被用于性別歧視。我一定要搗搗這個以男人為中心的堡壘。”
      姑娘們個個贊成。要說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壯起膽子的瑪麗一若又提出了一個新的更燙手的問題:
      “還有一個問題我們也很關心。您回避的這個問題也許應該在這一期中談一談了?!?br />   西蒙娜(按:即波伏瓦)的眼神變得僵硬起來,語氣也硬了:
      “你們究竟想問什么?”
      “如果我們問您是否有過同性戀關系,您會回答嗎?”
      海貍(按:薩特對波伏瓦的昵稱)的聲音有些激動,她說:
      “為什么我必須回答這樣一個問題?”
      “因為人們對女同性戀問題的接受程度遠不如男同性戀問題。如果您公開承認自己是雙性戀,這將有助于讓人們接受女性之間的愛是可能的?!?br />   西蒙娜的臉漲得通紅,她變得愈加決絕:
      
      “晚節(jié)不?!钡乃_特。
      “我不明白我怎么能做出這樣的聲明,因為我從未與一個女人有過親密關系。請記住我當然不反對,但此事與我無關?!?br />   坐在她身旁的姑娘們垂下了眼睛。有朝一日她們會了解真相嗎?接下來的會議很沉悶。海貍好像一下子變得很疲倦。
      小L,不瞞你說,讀到這里,我對波伏瓦感到徹底失望:口口聲聲爭取女權,但是一些重大的禁忌,她自己都不敢去打破,她還指望她的追隨者們去勇敢打破嗎?暴露波伏瓦雙性戀傾向的信件,直到十五年之后才公諸于世。但是我相信,從那一次聚會起,波伏瓦就已經不再是那個波伏瓦了。一個思想者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
      好了,關于薩特和波伏瓦,我想我只能談到這兒了,再談下去,我不是以“蠢話”收場,而是以更多“不動聽”的話收場啦!當然,薩特在諸多寫作者中,是我比較佩服的一個,但是我覺得,對于一個我佩服的人,說“好”話不如說“壞”話更來得有意義,何況我說的還不見得全是“壞”話,只不過是試圖得出一些真相呢。
      
  •   覺得愛這東西始終可疑.
    雖然有素食愛情這種東西的存在.
    我生命中的寧靜,有四分之三來自您。
    真的是一句美麗的話
  •   我生命中的寧靜,有四分之三來自您。
    真的是一句美麗的話
    背后隱藏的是男人多少的自私與女人多少的隱忍
    只能說,我不是波伏娃,我做不到。
  •   很多的事實,很簡單,
    是由一些自身和當時的環(huán)境所造成的,
    卻被人們無情的夸大和神化
  •   我去哪找個這樣的人偽裝結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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